在路边站着等车,也同时等她。耳机里还放着日语歌。我光顾着注意黑色的独行的纤长的身影,却忘了她已经套上了我借给她的钴蓝色的羽绒服。等到她走近我,我的眼睛才刷地一下看到她,亮蓝色的她相当新鲜。这时她已经张开手臂,跟我拥抱say hi了。我懵懵抱上去,跟她说车快到了。

我看到她手里捧着一卷硬硬的厚白图纸,她正打算把这卷用纸胶带固定,我就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冬天的气温冻得我手很冷,手套带了一半,我正注意着手机上车的距离,她跟我说: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这卷纸吗?我就双手用两个手指头接过来,确保这卷不散开。她开始慢条斯理地叠胶带、撕胶带。我没太管她,车也快到了。她接回去纸的时候,车正好也到了。我们一前一后钻进车里。

突然之间就安静下来,当然也暖和下来。我问她这是为圣诞节准备的吗?她说是的。我内心微微感到期待。

我们两个安静地看着车窗外。

她先出声,问我的一天怎么样,我就说非常calm非常quiet,她好像问了:was it good?我说嗯。我就问她怎么样,她说good,课还行。

我说,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mirjam了。她问我对于say goodbye这件事是什么感受,我说觉得时间太快了。她说:我们是这样子一个一个离开,也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我们又聊起了对mirjam的印象,我说我觉得她像同龄人,我觉得很亲近。她说,mirjam确实是很approachable很open,但是在人生经历上、想法上,都能感觉到她的年长,我赞同,我说,感觉她有一种稳定的能量。

我问她在中国过圣诞是什么感觉。她说,她之前有过一次在国外过圣诞的经历,她当时很sad很想念家人很想念圣诞的氛围,她说现在她还挺庆幸的,famkje也是一个热衷于筹备活动邀请大家的人,也是一个对celebrating充满热情的人,这让她觉得很幸运,她们就可以一起来准备圣诞晚宴了。

我说我感觉今年的圣诞让我觉得不一样,因为我会提前准备些什么,受到你的启发。往年我都只是当天出去玩,今年我至少有在圣诞来的前一周开始思考怎么准备。

她说,是的她们家,她父母——她全家,big family都是一些热衷于celebrating的人,他们都非常擅长筹备celebrating,她还提到了在什么节日他们会在小花园里准备什么什么早餐摊还有什么的,她说她得以从中学习到和培养了还不错的筹备技能,她觉得很感激。她说尤其是她父母,她觉得她父母如此擅长筹备celebrating她觉得很honer。我说,我能想象,如果我是你们家的小孩,我也会为此骄傲。这就像是你父母——你家庭为亲朋好友准备的一个wonderland,她说嗯。

我问她除了平安夜还有什么计划,她说可能会想和famkje去一个小trip吧,她还不知道,但是很想好好休息几天。我说,你真的应该好好休息…至少一周。

好像是她先问起的,关于这个餐厅。我说我来过一次,她说她之前生日的时候,来这里庆祝的——生日的first part。我说,I wish I was there. 你的生日一共有几个part?她说:两个,先是当天来了这里,之后在周末举办了party。我说:我真的希望我在那里。

一阵沉默。我说这真的是个不错的餐厅。她说,是啊,当时cd给她列了一大堆素食餐厅,然后她选了这个。我说,你们一起做了一个很好的选择。她说是啊,cd真的很擅长……

于是她就突然说起,这学期很少这么做了——但上学期,我们和cd几乎每周末都会出去——出去吃一些好吃的餐厅,尤其是素食餐厅。我问famkje也会一起吗?她说嗯还有olivia。我问,这些大部分都是中餐吗?她想了一会儿说,是的,大部分是的,来自中国不同的地区,还有台湾。我说,那你真的已经吃过很多不同的中餐了。她说嗯。

车驶过了一座桥,我看看手机:还有3公里。再看眼微信,发现大家都要迟到一会儿。

我提起,我发现了一点不同,在我开始不吃肉之后。她:?我说:我比以前更容易地能够察觉情绪背后的原因和逻辑了。她说:什么?我说:打个比方,当我觉得upset,我现在能很轻易地思考出背后的原因和逻辑,这样我能更容易地找到应对的方法。她时不时看看我,她问:你以前不这样吗?我说:以前不是很清晰。她说那挺好啊。

她说,你觉得你什么时候会开始重新吃肉?我说:嗯…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过年回家。我能想象我妈妈一定会要带我去一些全是肉食的餐馆,还有当我和我爸妈一起吃晚饭,我们会一起点菜。她说:那你不如干脆建议去一个素食餐厅呢。我顿了几秒,说:……你这个建议,很聪明诶。她笑笑,我说:这样就从根本避开了。

她忽然说到:当你个人发生改变的时候,总是意味着你和周围人的关系也将发生改变。你需要重新定义这些关系。比如重新定义你和你妈的关系。

我觉得她突然又说出了充满哲理的话,我说,嗯,我还不知道我和我妈会变成什么新关系,但我知道我现在正处于过度阶段,我知道它将会改变了。她说,很好。